老无所依：当无所依靠成为一种宿命

刚看过《老无所依》。现在，说上几句吧。

首先，这该是一部深沉的电影。影片叙事所采用的方式，一如从前般熟悉不过——在《冰血暴》中我们所熟知的风格，在这部电影中再次发扬光大了。不同的是，少了《冰》中的“幽默”，而只剩下不折不扣的“黑色”。当惊心动魄的剧情用一种滞缓到麻木，客观到冷酷的方式来叙述时，注意，我们所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剧情本身了：事实上，更需要面对的，是电影带给我们内心的荒芜感。是的，坦白说，这正是电影的杀伤力之所在了。它刻意营造出一种干净利落却又无尽苍凉的氛围，最后，正如我估计的（也是我害怕的）那样，这种氛围营造最后干脆取代了剧情发展，当导演觉得这个氛围已经营造完美之后，影片也立刻嘎然而止了。

论剧情，它做的不算成功。但正因为如此，它成了经典。很显然，影片的重点不在于剧情的完整——当影片把它想要表达的“思想”都已经表达完毕之后，剧情就不再那么重要了，以至于我们最希望看到的两个狠角色之间的决斗、那箱美元的归属，都被忽略掉了。

那重点在哪里呢？匪夷所思的结局暗含深邃的思想，我自大的认为，我已经窥见到了一些东西。猎人意外收获脏款，他以为自己可以吞得下去，也为此做了大量细致的努力，付出了很多代价——可事实上，他的自以为是要了他的命；杀手精明强干，好多人的性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——可在他按照规则出牌的时候（遵守交通法规，绿灯行，呵呵）却遭遇车祸；汤姆警探总该代表正义了吧，可作为影片中正义的唯一化身，他所能做的就只是“清场”——奔波于各色犯罪现场，却永远迟到一分钟。

这说明了说明？结合片名——老无所依，我觉得是这样的：这自然可以被理解为年老了却无所依凭，这种理解用在汤姆警探身上最为恰当了。而且，我更愿意把无所依凭中的“依凭”，理解为信仰之类的精神存在，而非物质本身。就是说，汤姆奔波一生，曾经不用带枪的警探现在不但要带枪，而且就是带枪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。面对这样的现实，他的内心发生变化，他开始怀疑这世界变好的可能性，甚至动摇了自己的信仰。一言以蔽之，一生的经历只让他更加怀疑自己曾经的信仰，而不是相反。于是，老无所依，就成为一种悲剧性命运了。

如果只为说汤姆老无所依，我倒觉得影片已经把剧情弄得过分复杂了。完全没必要嘛！所以，我觉得老无所依的另一层意思，或者更深刻的思想，在于暗示影片中的每个角色都是老无所依的，而且这里的老不单是指年老，而且是表时间过程的老，比如说，“你怎么老也不来找我玩？”的老。就是说，一直都没有依凭的。正因为无所依凭，毫无规则可言，更别提什么信仰，于是，当猎人看到不义之财的时候，才想冒着生命的危险而打算独吞；杀手那么狠，血雨腥风都没有把他怎样，却在最稀松平常的时刻里遭遇车祸……

那么好吧，我总结一下：影片旨在说明，电影中的每个角色都是一直没有什么可以依凭和信仰的，可能曾经有，但毫无用处。这个世界毫无规则可言，悲剧随时可能发生，永远没有规则告诉我们该怎样出牌——就算有，这规则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。因此，信仰之类的东西只会成为我们哪天幡然觉醒时的一个伤疤。时间越久，情况越是如此。

如果影片的主旨真的会是如此，那么，整个影片的基调也就容易理解了——那些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和嘎然而止的剧情，无一不在暗示我们事情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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